第7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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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十九郎悄没声接近,马蹄上的布快速扯下来,使劲咳嗽一声。
  两个吹牛的赶紧站起来,装作恪尽职守:“十九郎,这么晚了还出去?跟谁啊?”
  此时白日已落了大半。又是个灰云暗涌的阴天。两人抬头望,只见十九郎旁边那匹马上,似乎是乘着一个黑衣小僮,从下往上的仰视,看不太清面孔。
  十九郎随随便便地“嗯”一声:“牛舍没关牢,让大黄跑出去了,有人说看见它掉下山坡了。我带人去救下。”
  牛儿受伤可不是小事。两个守卫赶紧让路:“快去快去。黑灯瞎火的,小心把自己摔了。”
  十九郎笑道:“带得有火种。”
  说毕,一跨上马,一声轻唿哨,两匹马八个蹄子,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栅栏门。
  罗敷像个木偶似的,乘在马上看了这一场戏。他轻轻松松的,她却紧张得有些出汗。又怕守卫突然回过神,又怕马儿突然撒欢跑。
  还好十九郎很有分寸,那小马始终十分听话地跟着母马,不紧不慢的小步走,没有把她摔下去的意思。
  静悄悄行了不知多久,直到小马转过一座小山坡,才敢将身上的黑外袍解下来,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。薄汗已经浸了一层,鬓角的秀发紧贴在脸上。她用力捋开。
  回头看,白水营已经隐入模模糊糊的暮色里。火把和灯光都不甚明晰,远远望去,俨然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聚落。
  她忽然百感交集。这个梦做的……真实得过了头。
  十九郎一拉小马缰绳,轻笑着叫她:“阿姊,邯郸在这个方向。”
  她没顺着看。突然没头没尾地问:“我……我若是失踪了,你们白水营,会……如何?”
  十九郎哀伤地叹口气:“我还以为阿姊会先关心我呢。”
  罗敷微窘,赶紧改口:“你擅自放我,会有何后果?”
  十九郎这才满意,朝她笑笑。昏暗光线下看不见酒窝,只露出一线白牙。
  “我么……大约会被子正兄剁了做成醢酱。”
  有些人大约天生不能被委以重任。不论是多严肃的话题,到了他们口中,都能说成小孩过家家。
  十九郎嬉皮笑脸说完这句话,不自觉咽了咽口水,仿佛真的闻到了醢酱的香气。
  罗敷皱眉不语,微微不满地看他一眼。
  过了好一阵,他才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太过儿戏,话音微沉,补充了一句:“你一定觉得我们都是笨蛋,为一个没见过面的夫人要死要活……不,其实大家都不傻。子正兄是人中俊杰,才干难有人及,只不过,为了白水营里这群没头苍蝇,三年来辛苦奔波,心力交瘁,这才病急乱投医,抓住稻草当浮桥。不像我,万事不管,这才旁观者清……”
  月落星起,马儿的速度其实不快。土路周遭树木林立,宛如模模糊糊的矮墙,不紧不慢地向后移动。
  罗敷不由得心生感慨。顿了顿,提出了自己原本的那句疑问:“那,我走了之后……白水营会如何?”
  十九郎嬉笑消失,回头看了看。稀疏的灯火已完全消失在夜色里。
  “白水营……可能也没多少时日了吧。”
  罗敷大惊:“……什么?”
  抓稳了缰绳,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。
  方才他说的那句“一潭死水”,她还以为是个充满诗意的隐喻呢。
  十九郎纵马缓行,有些落寞地微微笑,犹豫了很久,才慢慢说道:“实话对你说了吧。阿父失踪这么久,其实营里早就……人心四散,各奔东西大约是早晚的事。加上最近,我们有些……嗯,小小的危机。倘若阿父再无音讯,情况……可能不会太妙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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