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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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日头渐盛,按说商月楹做贼模样偷摸听罢几句话,就该往凉亭去。
  她偏又领着春桃四处转转,不叫有些人起疑,只觉她将侯府当成自个家,逛逛园子,采采花。
  穿粉褂子的三等婢女托着银盘往廊下踱步,适逢入夏,各处门槛前又挂起竹帘来。
  转悠半晌,商月楹适才旋裙往凉亭那厢去,“春桃,你讲,小姐我是个怎样的人?”
  春桃紧跟她身后,因着方才太过仓皇紧张的缘故,还咬着半片唇,听得这话稍稍有些出神。
  她下意识答道:“夫人......小姐怎的突然问起奴婢这个?奴婢与小姐一块长大,自然是晓得小姐脾性的,虽外头都讲小姐和顺,奴婢却晓得,小姐玩心重,也重情义......”
  大约打开话茬,说罢几句,春桃渐渐松了紧绷的唇,歪着脑袋回忆幼时趣事,双掌一击,复又笑一笑,“讲起这个,奴婢还记着小姐九岁那年替玉屏小姐出头一事。”
  商月楹笑着嗔她一眼,侧身瞧瞧不见尽头的长廊,幼时的记忆益发像根轻飘飘的纱带,勾了她的身子,将她带进回忆里。
  她家隔壁原先住的并非那位体态丰腴的方婶子,而是与她家情况大抵相同的秀才之家。
  那秀才姓许,济州人士,一妻一子,与她家一墙之隔,祖上经商,生意一代代没落,只得些许薄产在手里。
  他家夫人程氏总爱捉一把锄头在手里,往自家院里锄地,种些时蔬瓜果。
  春去秋来,因着爹爹做了官,便总捧一篮子新鲜蔬果送与阿娘。
  两家关系尚且相处融洽。
  想是世上读书人亦分三六九等,有人不费心神,只稍稍读几卷书,便能一举登顶,入金銮殿,得受天恩;有些人却苦熬数年,似个傻子,熬穿了心血,熬坏了两个眼。
  许秀才就是那个傻子,五官端正,两个眼窝却深深凹陷,时常坐在树荫下阅书,举一副叆叇在眼前,又没那般俊了。
  商月楹犹记着那日她正与柳玉屏在园子里捉蝴蝶,两个圆盘小脸洒尽汗水,她阿娘忽然
  寻来,朝她招招手,“檀娘,先别玩了,去,领春桃一起,跟着施妈妈去隔壁叔婶那送几匹料子。”
  她已九岁,懂得许多浅显道理,晓得许秀才夫妻讨好她家是为叫她爹爹通通人情,随意打点些什么,叫他科举之路没那么艰辛。
  亦晓得,阿娘不会凭白受人东西,她家祖上本就做布匹生意,送几匹料子,于阿娘而言,就像许秀才他媳妇送蔬果一般,用锥子刺牛——不痛不痒。
  原就是求人与回礼,阿娘出面去送倒显太过正式,退而其次才叫她去。
  她一人独去没甚么意思,索性寻了柳玉屏一道。
  拐了门行至隔壁,方要敲门,听见里头程氏在打儿子。
  施妈妈屏笑摆手,低叹一声:“许家这小郎君,真是个皮猴儿,整日使不完的牛劲,也不知许老爷与夫人是如何养着的,寻常小郎君若遭了一顿打,宁愿咬碎一口牙也要忍着不吭声,这小皮猴儿倒好,恨不能嚷得整条街都都晓得他遭了打。”
  里头的哭喊声粗噶难听至极,商月楹摆了脸,嫌弃撇撇唇,“妈妈,敲门,许临绍就是哭个声,我们敲门,指不定他阿娘不打了,他也不哭了。”
  施妈妈拗不过她,只得轻敲几下。
  待门房小厮拉开一条缝,舒开眼尾的细纹,扬了一把嗓音,喊道:“烦请通传一声,就说我家夫人送了东西来,叫你家夫人来瞧瞧!”
  她嚷得大,果真,鞭打声一霎停歇,程氏转瞬赶来,堆了满面的笑,客气请她们进宅子,“哎哟,怎好意思,太客气了,叫小姐和妈妈笑话,快进来喝盏茶!”
  商月楹剪着柳玉屏的一条胳膊,跟在程氏身后往待客的前厅去。
  柳玉屏虽说能常来她家一道耍,却仍要听柳父柳母训诫,“你去别人家做客,就要有做客的模样,万不可失了礼数叫旁人笑话!”
  于是柳玉屏小心翼翼,头回踏足许家,连坐孩童的小小圆杌都只敢腾个屁股尖搁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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