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(8)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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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孟连生在码头这几个月,因为日日观察来来往往的人,基本上已经能从穿衣打扮和行为举止,判断出对方的身份。
  学生、商人、贵公子,还有上海滩开埠后冒出来的流氓大亨。
  他很快反应过来,擦鞋匠们不是对这个男人视而不见,而是不敢随便接近这样的人。
  他默默看了片刻,正要将目光收回,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两个神色鬼祟的青年,两人手放在腰间,目光则是如炬地盯着那男人。
  孟连生抿抿唇,犹疑了下,站起身,走到男人跟前,低声道:先生,您的鞋有点脏了,要擦鞋吗?
  柏清河刚刚与出洋的友人道别,正要抽根雪茄烟再离开,冷不丁走上来一个擦鞋匠。他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脚背,那上面还真有一丝污渍。
  行。他扬扬眉头,随孟连生走到他的擦鞋摊前,大马金刀往马扎上一坐,将一只大脚放在鞋箱上。
  坐在他对面的孟连生,拿起鞋刷和鞋油,低头轻车熟路地干活,只是一双眼睛,却没放在面前的皮鞋上,而是不动声色注意着刚刚那两个男人。
  他的心罕见得跳得有些快。
  眼下正是隆冬时节,他惯常地只穿一身薄棉袄子,并不能抵御凛冽的寒风,但额头却在这寒意中,隐隐有细汗涌出来。
  一只鞋子刚擦完,还未来得及打蜡,那两个男人忽然疾步走过来,行至柏清河身后时,各自从腰间闪电般拔出一把锃亮锋利的大砍刀,朝前面那黑色脑袋砍去。
  因为变故发生得太快,莫说是背对着两个杀手的柏清河,就是等候在他旁边身手过人的随从常安,也没能立马反应过来,只惊愕地睁大眼睛,本能地伸手去拦,可那两人明显有备而来,分工明确地一人去挡他,一人继续上前去砍柏清河。
  眼见另一把砍刀就要落在柏清河头上,将那颗脑袋当场切成两半。电光火石之间,身前低着头的小擦鞋匠,蓦地起身将他抱住,用力往旁边地上一滚。
  砍刀堪堪从柏清河头侧擦过,只砍中了那只伸出来抱住柏清河的手臂。
  杀人的刀,自然是锋利无比,这一刀划破了孟连生的棉袄袖子,直达骨肉,涌出的鲜血顷刻便将他灰色的棉袄衣袖染成暗红。
  眼见一刀失手,杀手自是要迅速冲上来补刀。
  而这时的常安已经完全反应过来,在砍刀扬起时,一脚将那人手上的刀踢落,另一个准备扑上去的杀手,亦是被他眼明手快踹飞丈余远。
  两个杀手显然是明白与柏清河这位保镖的身手差距,一旦偷袭失败,也就再无机会,两人倒在地上相视一眼,飞快爬起身分开两路逃走。
  常安欲追上去,被柏清河叫住:别追了!这位小兄弟受了伤,先送他去医院。
  他说罢,将孟连生扶起来坐好。
  少年因为疼痛,脸颊冒出许多汗,捂着受伤手臂的指间鲜血直涌,可见伤势着实不轻。
  柏清河望着他手臂上汹涌的鲜血,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,想着刚刚若不是这个小擦鞋匠反应快,及时推开自己,此刻冒血的只怕就是自己脖子上这颗脑袋。
  真真是千钧一发。
  也是他命大。
  小兄弟,你怎么样?他问。
  孟连生垂着眸子摇头。
  柏清河见这孩子似乎是吓到,便尽量柔和地安抚道:你别怕,我这就送你去医院。
  孟连生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点头,是一副惊惧无助的模样。
  这是孟连生第二次坐上小汽车。
  手臂上的剧痛渐渐变得麻木,他原本就不怕疼,只是到底年纪不大,头回遇到这种情形,多少有些无所适从,还有着怕被人看穿的忐忑,于是去医院这短短一段路,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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