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旧事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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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随着漫淌的水流,黄泽也笑了起来:“你病了。”他说着,将手轻轻搭在林辰额头,“高烧,39.5度。”
  他笑得很暧昧,动作也很亲昵,与方才冷面督察判若两人,他整张脸上表情柔和,唯独那双修长的凤眼很冷,冷得能滴下水,结成冰。
  “黄泽,你这样,很没意思。”林辰没有打开黄泽的手,因为那样会显得太矫情太做作,
  黄泽在林辰面前蹲下,双手扶在把手上,几乎要把林辰整个圈起来,他问:“这三年来,你过的好吗?”
  “我如果过得好,您早就亲手收拾我了,又怎会这么安心?”
  “我很心疼你。”黄泽说着,又向前凑了凑,因为距离太近,他几乎可以感受到林辰灼热而痛苦的气息,他忽然有一些心软,于是,他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么,这三年来,你曾经有那么一秒钟后悔过,没有救她吗?”
  在等待回答的过程中,黄泽想望着林辰因为高烧而干裂起皮的嘴唇,他想,如果林辰回答是的,那么他一定会再为他倒杯水,然后逼他喝下去。
  “假设,有20人,在铁轨上玩耍,其中,有4个人是有钱人家的孩子,他们很聪明并且是业界精英,他们劝告其他的孩子说,这条铁轨上会有列车经过,你们应该去旁边一条废弃的铁轨上玩耍,然而剩下的16个孩子,因为种种原因,并没有听从劝告。于是,这4个孩子独自走到废弃的铁轨上。理所当然的,火车来了。如果这个时候,你正站在铁轨的切换器旁,你可以选择让火车转向废弃的铁轨,牺牲其中4人,以救出更多的孩子;相反,如果你不这么做,更多的孩子,将会死去。”付郝望着刑从连的背影,很艰难地,笑了笑:“请问,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情,会怎么做呢?”
  刑从连的发丝被雨水打湿,他探出车门的半截身体也已湿透,他保持着这个姿势,如石雕一般,仿佛思考了很久。
  最后,掏出打火机,打了两下,却并没有打着。
  “这个问题,我没有办法回答。”噗嗤一下,火苗终于冒了出来,他把打火机凑近烟,点了很久,才把烟点着,他吐出一口烟,然后说:“但我一定会敬佩那个能做出选择的人。”
  “这个世界上,并不是所有问题,都会有答案。”林辰凝视黄泽冰冷的双目,语调反而轻柔下来:“也并不是所有答案,都会区分对错。”
  黄泽猛地站起,如果不是还在刑警队中,四周监控严密,他一定会用力掐住林辰的脖子。
  刑从连很聪明,他当然知道,付郝所说的那个故事,并不是假设,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。
  因为真实,所以很沉重。
  凡是拷问人性的问题,都理所当然沉重。
  ———
  因为停课,市实小里没有学生,上班的老师也很少。
  上课铃却照常响起,刑从连熄灭了烟,跟着学校保安,来到冯沛林办公室。
  大办公室里空空荡荡,刑从连甚至不用询问,一眼扫过去,便认出了冯沛林的办公桌。
  那张桌子很干净,浅褐色桌面,上面除了一本书,其余什么也没有。
  刑从连戴上手套,走到窗边,拿起了那本书。
  翻开封面,扉页上写着一句话:
  没经过激情炼狱的人,从来就没克服过激情--荣格。
  字体清秀,笔触细腻,写字的人很认真,这种认真,代表着嘲讽。
  哪怕不用林辰在场,他都可以想象,写字的人用怎样的姿态坐在窗边,嘴角微提,写下这行字。
  刑从连面无表情,开始翻书,这时,一封信蓦地从书里掉了出来。
  信封是白色的,干净得纤尘不染。
  信没有封口,刑从连将信封倒转,抖了抖,一把细腻的白沙纷纷扬扬飘落下来,除此之外,什么也没有。
  如果说,扉页的话代表着嘲讽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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