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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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两片薄唇动了动,毫不留情把桓修白推回无望境地。
  逐渐降温的山风袭来,从桓修白耳边呼啸而过。他低下头颅,自胸腔压迫出一道笑声:“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  当年,在铁窗之前,他心哀老去的情人见到他时,那句“你终于来了”中,浓郁深厚的感情原来是真的……真的是,对他所说,向他倾诉的。
  桓修白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。
  他是怎么回答的?他说,你认错人了。
  席莫回认错人了。
  可席莫回怎么会认错人呢?他就是老眼昏花,身体虚弱,拖着病腿和锁链,也不可能认不出等待了两辈子的情人啊。
  桓修白在他们“重逢”时,用一句话否定了席莫回爱人的心。
  他不敢再去回想那个铁窗里的“怪物”是怎样艰难吞下话语,假装陌生人,仅仅是因为害怕惊吓到他。同时又忍不住和他亲近,向他无形中示好。
  那些看似荒谬毫无道理的依恋,仿佛是随口说出的等待和期盼——
  全都是真的。
  就连那个辜负了老男人的外乡恋人,也是真的。正是他自己,是他桓修白!
  心绪激荡惹得桓修视线模糊,贴在墙上悄声用手背蹭着眼睛。小席莫回瞧不见他的脸了,变换了几个角度,凑到了窗子边角转动眼珠子,终于瞥到了男人覆着青色胡渣的下巴。
  “你不是认识我吗?都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  桓修白哽了哽,深深喘出几口气,强行控制住声调,让它听起来没那么抖:“我……我认识你啊,你不奇怪吗?”
  “这有什么奇怪的。”席莫回轻轻笑出声,“这镇上不论来的人,还是去的人,都应该认识我,不为别的,就因为——”
  桓修白手指握紧了,以为他接下来要说自己是个怪物,坐起来正想温声反驳,只听到年轻貌美的青年矜傲地说:“因为我比他们长得都美。”
  桓修白一脸纵横交错的泪痕,面对窗子,傻傻愣住了。
  席莫回转眼看到了他正脸,禁不住欢笑起来,“你哭什么?傻子。”
  桓修白赶忙遮住脸胡乱蹭了两下,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:“我是傻,爬山忘了带护目镜,风沙吹得眼睛过敏了。”
  他的确傻,但总没有傻傻舔了情人的伤口,又傻傻守在窗边日日盼他来的那个人傻。
  席莫回挑起眉毛,奇异道:“你又流眼泪了。”
  桓修白笑着,任泪水滑落脸庞,“这是病,好不了了。”
  席莫回低下头,百无聊赖地抠着窗台的木屑,那里已经被他用指甲挖出两个拳头深的大洞,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年头。铁钢筋是整根埋进墙里的,他也知道,除非他把整面墙皮抠开,否则是出不去的。
  出去又能怎样?这面墙之后是百丈高崖,出去也是死路一条。
  “你想从窗户出来?我下次带工具来。”这话承诺得干脆利落。
  指甲剐蹭木头的吱吱声停了,席莫回蜷起手指翻开手掌,侧着脑袋看了眼裂开小豁口的食指指甲,用拇指按住,将它包藏在手心,“没用的。”
  “你没试过,怎么知道一定没用?铁钳总比手指省力。”
  席莫回笑了下,回眸道:“我试过,试了很多年。”
  他记忆模糊,不断轮回的生命让他的记忆越发混乱,但隐约能记得,有一阵子,或者说那么几辈子,他试过偷来叉子抠挖水泥,也试过纯拿指甲一点点挖掉墙,经过几十年,浪费了一辈子,他发现这个小窗口露出的钢筋只是冰山一角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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