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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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马蹄声一歇,桓修白的心也落了下来。他从巷子里的杂物堆后站起来,走到前面,目之所及处是高楼的一隅,只不过这里不朝大街,除了一道斑驳的金属门,就只有一道粗糙的水泥楼梯,趴建在墙面上,随意地通向二楼,再高的楼层则没有通道了。
  桓修白一眼看出水泥梯子是后来匆忙搭建的,楼里应该有内梯,在外面单独建了这么一个玩意,可能有别的作用。
  他脑中没有畏惧两个字,即便许爱莉描述地犹如洪水猛兽,他还是想亲眼看看。
  有那样嗓音的人,究竟会长成什么样子?
  夜幕渐沉,最后一缕日辉浓烈地泼洒在楼梯尽头,桓修白的视线在锁头上停留了一秒,转而走上楼梯,因为他看清二楼墙面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,像是窗户。
  每个台阶的高宽都不一致,制作者的粗心可见一斑。
  怪物……
  有着美丽的人声,却要被戴上镣铐的怪物,还是家族中地位尊贵的长子。不知道为什么,桓修白思绪滑过的都是各类童话爱情故事,或许是夕阳的余晖颜色太过温情,他一点也不觉得靠近漆黑的窗口需要绷紧神经。
  窄小的四方形窗洞透不进光,柔美的绯红色光线只能攀到窗子的边缘,再深的地方就进不到了。六根钢筋和水泥浇筑在一起,构成了窗口的遮挡栏。桓修白看到它时,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竟然是:如果下了大雨,雨水会倾斜着流进去,地面潮湿,人也没办法靠近窗口朝外看了吧。
  那样会弄湿鞋子,一定会不舒服的。
  他会有类似的念头,自己还觉得挺奇怪的。他一向不修边幅,在维持清洁的底线上,对生活环境和物质需求没有什么追求。下雨弄湿鞋子的事他几乎每个月都要经历几次,会在意这个的,除非是娇贵的大少爷。
  他站在台阶上,脚下有一块水泥已经开裂成粉了。他低下身躯,黑洞洞的窗口犹如巨怪的大嘴,里面一片混黑,什么也看不清。他不由得把手放在窗沿上,尽力低下脑袋凑过去看。
  忽然,他猛得向前扑倒,手臂被整根吞噬进黑暗中,有人拽着他的手,似温柔又似哀怜地说了声:“你终于来了啊。”
  握住他的手是成年男人温厚的手掌,即使骨节显得有些嶙峋,掌心还是有肉的。
  “你来找我了。”那只怪物用幽叹的语调说着。
  即便不知道前因后果,这句话穿过耳廓时,还是能带起灵魂深处的颤动。像是一只湿淋淋的,只剩下白骨的手,绝望地攥紧了桓修白的心脏。
  “你可能认错人了。”桓修白的手卡在两个钢筋中间,擦破了一点皮。即使他的脸快抵在钢筋上了,也依旧看不太清楚里面人的脸。
  他只能模糊地判断出,这是个人影,不是什么八只脚三个头的怪物。
  握住他的手逐渐发冷了,它震颤了一下,但也没松开指头。
  “抱歉……是我认错了。”怪物恢复了和马夫说话时的调子,没像之前那么低沉。
  “没关系,我该向你认罪,随便窥探别人家的窗户不道德。”桓修白试着挣了下,抓握他的手还是纹丝不动。
  他渐渐皱起眉头。
  “擦破了,疼吗?”男人冷不丁问。
  “还好,只是皮肉伤,很快就会好,作为男人这点——你!”桓修白惊讶到口舌打结。
  湿软的舌尖正覆在擦碰处轻轻舔舐,绸缎一般光滑的丝线垂坠到他的手臂,他借着一点微光,看清楚那不是什么丝线,而是男人的头发,一头惨白的银发。
  血的铁锈味,硝烟气息,和青年人热情跳动的脉搏啊——
  怪物品着唇舌间的回忆,在很久之前,在他上一次死亡之前,曾有一个年轻人。
  义无反顾,深情执拗地问着他:“你能跟我走吗?”
  而他的回答呢?
  他没有回答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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