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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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因为地足够平坦,所以即使是在车站,也能看见坟地所在的那座山。
  两个人肩并着肩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风雪中,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山走去。
  闻确不由得想,人家谈恋爱都在哪里约会?咖啡馆?电影院?
  这世上形形色色的情侣大概有千百种选择。
  但像他们这样,只要出门,不是医院就是坟地的,也是独一份了。
  他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檀木珠子,早上去拆线时,医生说这串珠子暂时不能带在左手,要等伤口彻底恢复才能缠上,他就把珠子戴在右手,等着好的那天再换回来。
  摸到第108颗珠子时,他许愿不要让应忻再跟着他受苦,许诺这是他未来生命的奔头。
  高中时候老邓看着教室里几个不学无术的心里着急,开班会告诉他们人活着必须有奔头,否则活人也会像行尸走肉,无魂无魄。
  高中时候大家他的奔头是考个好大学,有个好前途。
  闻确曾经也有。
  只是在那个奔头再也无法实现后,他便再也没有了新的奔头。
  当年老邓的话也一语成谶,他当了十年的行尸走肉。
  而今就当一切从头来过,他也找到了新的奔头,可能也算是新生。
  眼前看似近在咫尺的路,却怎么走都没有尽头。
  闻确捏捏应忻的手,累不累?
  还行。应忻喘着粗气,却依然是笑着说,小时候我妈老说望山跑死马,我还以为是什么咒语。长大后才知道,原来是说这平坦的路抗走,走半天也没走出去多远。
  闻确笑起来,就快到了。
  墓园所在的山叫暖坡山,不算好听的名字。
  当年闻风行死得突然,郑云还得拉扯着闻确,丧事一切从简。
  时年钢厂的效益不好,闻风行的丧葬费一拖再拖,家里又失去了经济来源,刨出去闻确的治疗费,基本剩不下什么钱。
  最后是因为暖坡山的管理费便宜,才把闻风行安葬在这里。
  又过了不到一年,郑云也住在了这里。
  闻确提着两大袋东西,走在前面,应忻跟在他后面,两个越过一个又一个墓碑,最终在其中一块前面停下。
  雪下得真的好大,黑色的墓地俨然一片洁白,面前小小的坟茔上堆着沉重的积雪,闻确伸手把雪拂下去,沉吟半晌,嗓音沙哑地说:爸,妈,儿子来看你们了。
  手指轻轻撑在花岗岩上,他蹲下身时膝关节发出轻微咯响,手里的白酒瓶因脚步踉跄轻轻磕在地上,应忻急忙搀住闻确,扶他轻轻蹲稳。
  爸,之前您不喝酒,也不让我喝,您说举杯浇愁愁更愁,怕我喝了就贪杯酗酒。我一直记着呢,这么多年都没碰过,今天我来了,咱爷俩就喝点儿吧。有的话,不喝一口,还真说不出来。
  闻确拧开方形白酒瓶的瓶盖,缓缓地浇在碑前。
  雪花飘落到白酒上瞬间化水,闻确举起酒瓶,自己也闷了一口。
  爸总说我们训练的冰场底下埋着龙脉,我偏不信邪。
  闻确眼圈红了,却没有泪落下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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