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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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掩在阴影里,穿着一身里衣,陈京观觉得有雨落在了他身上,但是他没有理会,继续抬头看天。
  “在想什么?”
  陈京观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披风,自己裹上了外衣走了过去,平海接过披风轻声道谢,但没有要应话的意思。
  “进了阙州后事情多了,少有时间能与你再如少时般彻夜交谈,但是你开朗了许多。”
  陈京观说罢,侧过头看了看平海,眼前的人虽说比自己小几个月,但更像是自己的哥哥。
  当时宁渡刚买下他,没过几日江秀就领着两个小孩跪在了昌用门口。她一边哭诉丧夫的悲切,一边搂着两个小孩一个劲儿给宁渡磕头,宁渡拗不过她,也一并将他们收下了。
  从那时起,昌用里多了人气,平芜每日追着两个哥哥问东问西,平海自小话就不多,但也每次耐着性子去回答。
  而陈京观本是从小娇养长大的,一朝经历变故,一时间缓不过劲来,有时平芜的问题戳到他的伤口,他就默不作声地一个人回房间坐着。
  平芜只觉得这个师兄脾气有些怪,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却对这个看上去就与自己不大相同的哥哥没什么兴趣。
  起初宁渡让三人帮着跑腿,陈京观便展露出了小时候娇生惯养后的脆弱,手上一点伤口,腿上擦破点皮,一瞬眼睛就红了,平海觉得这个人不好相处。
  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,陈京观也慢慢习惯了,身上的伤多了也就不叫唤了。
  平海倒是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,他以为陈京观是哪家商会送来历练的少爷,但渐渐发现他身上透露出的是与自己一般的气息。
  他们一起到昌用的第三年,四月里寻常的一天,平海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躲着平芜,偷偷从后院翻了出去。
  陈京观本来不想多事,但他听到平海落地时吃痛地叫了一声,便悄悄跟在他后面,瞧见他在墙角处生了火,手里握着一把皱皱的纸钱,火舌在他面前窜,小雨落着没浇灭那团火焰,倒是湿了平海的衣服。
  陈京观没出声,他前几日,也在同样的位置祭奠过父亲。
  不过雍州有宵禁,此时小雨淋湿了木柴,再一生火,一股黑烟飘到了长街上。
  巡街的守卫慢慢摸索过来,平海没有察觉,但是陈京观看到了他身后渐渐靠近的黑影。
  “走!”
  平海还没反应过,自己的胳膊已经被陈京观拽住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是手上的动作并不轻,平海有些不明所以,但还是顺从地跟他走了。
  等他们前脚离开,那堆火就被守卫灭了,守卫四下,而陈京观将平海推在自己身后,两个人躲在陈京观刚站的墙角后。
  那守卫没看到人,又因是雨夜值守,草草转了一圈就离开了。
  “谢谢。”
  平海的声音很轻,说罢有些别扭地朝后退了两步,陈京观没有说话,迈步就往院子里走去,但他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,忍不住又回头望。
  “不回去吗?”
  平海闻言摇了摇头,又走到了那堆灰烬面前,他看着渐渐被雨水烬灭的火星,深深举了一躬。
  陈京观望去,那是雍州城门的方向。
  那一夜,陈京观与平海说了很多,少年人藏不住心事,又碰巧遇到了和自己一般遭遇的朋友,两人像是心心相惜的小兽,在受伤后抱团取暖。
  平海大多时候依旧只是听着,但是慢慢放下了对身边人的防备和偏见,等到陈京观说出那句“我想带他回来”,平海一愣。
  十四岁的少年握紧拳头,轻声应了一句。
  之后两人像是突然熟了起来,陈京观也像是慢慢找回了小时候的自己,但平海能察觉得出,他没变过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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