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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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最先看到的是围着床榻的杨卿君、月芙还有空枝。
  杨卿君在颤抖。
  即便隔着这个距离,他的颤抖还是肉眼可见,月芙站在一旁搀扶着杨卿君的手臂,垂着头不敢说话。
  柳从鹤就蹲坐在床榻一角,应该是易宁头颅的位置,因为白若松看见了她仍然在上下起伏的胸膛。
  他说完话,伸手去够药箱里头的纱布,身子一侧,白若松立即就看见了易宁的脸。
  她没有束发,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散在四周,从床沿上挂下,发尾点在脚榻之上。本就分外白皙的面色,因为失血的缘故更加苍白,唇色很淡,干裂起皮,病恹恹的,脖颈上有被人掐出的清晰的指痕,看起来还没多久,没有变成淤青色,呈现一种鲜艳的红。
  再往上,原本应当是眼睛的地方,此刻是两道交叉的血痕。
  动手的人手法粗鲁又着急,薄薄的刀刃直接从紧闭的眼皮上刮过,甚至着不愿意在山根的位置停下,一刀而过,不仅划烂了两只眼睛,还暴露了山根处白色的鼻骨。
  嗒——嗒——
  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,滑过鬓角,滑过耳廓,浸染了乌黑的发,再顺着发尾一点一点,落在了脚榻上。
  柳从鹤拿完东西,身体又重新挡住了残忍而又血腥的场景,手中动作着似乎在扎针。
  “命兴许能保住。”他淡淡说着可又,顿了很久,才继续道,“但我只能尝试保住她的命。”
  “有几成把握?”杨卿君又问,白若松听到了他句尾的泣音。
  柳从鹤没有回答,可是他的沉默又好像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  白若松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,腹部一缩,胃里有什么东西涌了起来。
  她扶着门栅,弯下腰去开始干呕起来,可没吃过东西的胃里并没有什么东西,只有一些带着药味的酸水,不停地灼烧着喉咙。
  云琼什么也没说,只是俯就下身子,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抚着。
  他在安慰她。
  白若松不敢抬头,她感觉自己眼前全是氤氲,蓄满了便从眼眶中掉落,一滴一滴坐在地上。
  她眼前只是清晰了一会,又马上被水汽糊住,看见的东西永远如水波一样在颤动。
  怎么会这样。
  她想,怎么会这样。
  她感觉很冷,浑身都很冷。
  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白雪皑皑的冬日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,她一身单薄半跪在雪地中,十根手指头都被磨得血肉模糊,还在机械地,一下一下地扒着瓦砾,企图从里头找到傅容安的下半截身子。
  在一阵混乱而又尖锐的耳鸣声中,白若松感觉自己被扶着挪到了一边。
  她抬起僵直的脊柱,看见无力地垂着四肢的易宁被空枝横抱着从房间抬了出去,一路走,一路往下稀稀拉拉地落血珠子,在地板上连成了一长串。
  “要去哪?”白若松听见自己有些茫然的声音。
  “仙鹤先生说去红楼,那里暖和,人手也多,方便后续的治疗。”云琼答。
  “不是说,不宜移动吗……”
  “那是之前,她被贯穿的伤口瞎动很有可能大出血危及生命。”柳从鹤经过白若松面前,面色沉凝,答了一句,“但现在不动也会危及生命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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