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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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若要起事,这些昔日同袍便是最先要拔除的钉子。
  “沈清让……”时岁忽然轻声呢喃,“他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。”
  苏涣执棋的手悬在半空,他当然明白。
  三年前凯旋那日,二十位将领将血战换来的功勋尽数堆在沈清让肩上。利用那人不谙权术的赤诚,硬生生将“功高震主”的罪名烙在他背上。
  并非那些战功有假,只是这大虞朝堂,终究容不得一枝独秀的将星。
  若真有,那便只能是……改天换日的征兆。
  待毒酒入了恭定大将军咽喉,二十位将领各自领了加封圣旨,从此三缄其口,各奔东西。
  “你对他……”苏涣叹息着落下白子,“总是格外心软。”
  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。
  这些年时岁在朝堂步步为营,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护着那座日渐萧索的将军府。多少明枪暗箭,都被他化作折扇轻摇间的四两拨千斤。
  “苏涣,你说……”时岁忽然转身,那双向来装满清明算计的眸子里出现了片刻不解,“万一我真是个断袖呢?”
  事不过三,苏涣这次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  他专注地盯着棋盘,将一枚白玉棋子稳稳落在天元。
  “随你。”他淡淡道,“只要别忘了,我们下的是盘生死棋。”
  三日后的城门口,天上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。
  时岁撑着一柄素面油纸伞,步履从容地踱出城门。那闲适的姿态,倒像是去京郊踏春的文人雅士。
  “丞相好雅兴。”沈清让牵着匹枣红骏马,在三步开外冷眼瞧着。
  时岁闻声驻足,目光在沈清让身上那袭单薄的月白劲装停留片刻,眉头不由蹙起:“沈将军病体未愈,怎穿得如此单薄?”
  “此去押解要犯。”沈清让紧了紧手中缰绳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难不成要裹成个雪蚕?”
  “噗——”
  时岁忽然笑出声来,伞面随着肩膀抖动簌簌摇晃。好容易止住笑,他抹着眼角道:“这般风姿,倒不知要何等绝色的雌雪蚕才配得上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沈清让不理他,冷着脸翻身上马。
  “别闹。”时岁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他示意身后那辆马车,“若再淋雨高烧,本相可不会像上回那般,背你穿过七条长街。”
  这话倒是实在。
  沈清让抿了抿唇,终究还是翻身下马。他虽与时岁不合,却也不会拿自己这副病骨开玩笑。
  时岁的手心很暖,在这沁凉的雨天里,竟让他想起幼时捂在怀里的汤婆子。
  时岁牵着人上了马车,又从包裹里掏出一身干净衣裳。
  “湿了,换换。”
  沈清让盯着那套玄色衣袍,指尖微微发僵。衣料上绣着红莲暗纹,这分明是时岁自己的衣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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