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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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朕原先还打算……等你身子好了,带你去见沈厉与沈知全一面。”尉鸣鹤说完这一句,眼中的怜惜已然变得意味深长:“你觉得好不好?”
  这句试探是明晃晃的,却能让尉鸣鹤得到他最想知道的一个答案——在沈知姁心中,究竟是他最重要,还是沈厉父兄始终高他一头?
  尉鸣鹤知道,沈知姁心性纯粹,在这样的问题面前,是说不了谎、演不了戏的。
  他想着今日廊下新换的绢花,心情尚可地摩挲着指尖,等待自己预想中的那个答案。
  然而没有,屏风后一片安静。
  那道让他怜爱的纤影正低着头,似乎在犹豫,究竟是遵从本心,还是违心说谎。
  福如海在这安静中急得上火,觉得自己嘴上多半要生燎泡。
  看着尉鸣鹤一点点变得冷肃的面容,他心中颇为绝望:天爷呀,以后这朝阳殿,可没有好日子过了!
  就在尉鸣鹤耐心告罄的前一刻,室内响起一声极为轻微的啜泣。
  让人想起早春被晨霜打中的腊梅,蔫蔫的,可怜又可爱。
  也让尉鸣鹤眼中覆上一点柔光。
  是他忘了,忘记阿姁从前也曾在他面前哭过。
  她哭的时候就是安安静静的。
  像是林中走失的稚鹿,无助地窝在一个角落,自己小小声地流眼泪,不想叫旁人发现。
  尉鸣鹤倏地起身,走到屏风旁,冷肃面容消融了一点芽尖儿,平声问道:“怎么忽然哭了?”
  “臣妾风寒未好,陛下可不要过来。”随着尉鸣鹤声音接近,沈知姁的影儿后退两步,带着哭腔:“晚上睡觉时鼻子不通,是会很难受的。”
  说罢,沈知姁停着轻轻呜咽了两下,努力平复情绪,压着嗓音近乎到哑声:“陛下向来觉浅,又曾为救臣妾于冬日落水,若是染上风寒,会更加劳累辛苦。”
  提及那场鲜有人知、两人情愫初始的落水,屋中沉闷闷的空气都散了些。
  尉鸣鹤眼中露出明显的犹豫,思索几番后,想要开口略过他抛出的试探问题。
  沈知姁恰在此时收拾好了情绪,隔着屏风跪下叩首:“陛下问臣妾为何而哭,是因为臣妾觉得,这个问题,很难回答。”
  “也让臣妾想起十余日前,自己是如何辜负了
  陛下的苦心。”
  “臣妾先前情急糊涂,做下难以挽回的错事,愧对陛下。”
  “兼之刑部已对臣妾父兄之案作出判决,故而于国于家,于理于情,臣妾都不应妄想能再见父兄。”
  “然而近二十年的家人亲情是真,父兄的养育教导之恩是真,臣妾想要快刀斩乱麻而不能。”沈知姁说到此处,声音复而哽咽:“但其实相比父兄,臣妾更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,母亲她身子一向是病弱的……”
  “臣妾自今晨得了赏赐后,就明白了陛下的心意,愈发悔不当初。”沈知姁直起腰脊,隔着屏风,“深情”地望向帝王在烛火中微微摇曳的影子:
  “身为大定的后妃,身为陛下的爱人,臣妾的回答只有一个——臣妾已经叫陛下为难过一次,绝不愿为难陛下第二次。”
  说到最后一句话,沈知姁的语气已然抑制不住地虚飘,却说得格外诚恳而坚定。
  落地有声。
  尉鸣鹤冷肃面容下的底色,一直在随着沈知姁的话而变化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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