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仓松年耳朵尖,他抬头略看了眼天色:“还能再过几里呢,阿姊放心,正午前雨不会下。下了我们就靠岸,虽则这小船不经吹,但我可小心着呢。”
  “阿爹将你教得很好,我自是放心的。只是近日我总是心慌,阿年——我们送完船上的两位公子,便去庙里拜上一拜,你说好不好?”
  仓松年宽慰地笑道:“自然好,都听阿姊的。正巧也为阿爹烧去些纸钱,好教他在下头也买个好鱼竿。我还记着呢,我小时候折坏了他不少竿子,他又心疼竿子又心疼我,好几天都吃不下饭。”
  “这些你都记得牢呢。阿爹的嘱咐你也要记着,不要再去把那双玉当了,听着没,咱们摇船也能赚钱,不差那笔银子。往后说不定,你还要靠它找回生父生母呢?”
  “我不卖就是了,但我不会找什么生父生母的,我要和姐姐一起生活一辈子......”
  姐弟二人依偎着相语,渐渐那声音低下去,融进了迸溅的江水中......
  却说那同生蛊发作,不只有痛,还有记忆的断片。
  梦境湿重,困了魏春羽一个人很多年。
  耳边隐隐有舱门开阖与江水晃荡声传来,听不真切。
  眼前是裴怀玉汗涔涔的面孔,那人强忍着周身抽搐的阵痛,翻身将自己给桎梏住了。在他震惊的目光中,裴怀玉捂住了他的惊呼,另一只手则去扒他衣服里的暗袋。
  “你的药、呢?”裴怀玉的大脑被搅得一团乱麻,勉力撑着问出一句,全然忘了唯一能回答他的人被捂死了嘴。
  冷津津的江水混着汗水,沿着裴怀玉垂落的发丝滴在魏春羽脖颈处,冰得他一哆嗦。
  魏春羽被扒拉得衣襟散乱,他被捂得几近窒息,甫一挣扎,身上的人就愈加使劲地按着他。于是他干脆不动了,脑子里那道声音却炸开百八十遍——“裴怀玉疯了?他这疯病还好不好得了了?他还能带着自己找到母亲的坟吗?要不他一脚把裴怀玉踹翻自己跑路吧?太能折腾人了也......”
  而当裴怀玉冰凉的手直接贴在他皮肉上时,羞恼“哄”地一下把他紊乱的思绪炸了。他抽动被压实的手臂,勉力去推犯病的人。
  或许是动静大了些,木门被敲响了。
  魏春羽一下僵住了,所有的念头都静了,只剩下一个格外强烈——千万不能让人进来。
  ——“魏公子,里面没事吧?落水的人可不好照顾,要是有什么状况,还是让我和阿姊进来看看吧?我们在江上这么些年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  是放心不下的仓松年。
  好熟悉的话。仿佛发生过一遭似的。
  魏春羽隐约感到些许不祥,但又没能捉住那一丝滑溜溜的念头。他听到自己强压着气息的颤抖,把人打发走了——
  “没事没事,我不当心磕到桌角了,你们快去睡吧。”
  但裴怀玉就没那么顾及,他痛得像身体里有一场暴乱。
  蛊虫执着地拱动,他隐约感到有一股混乱的力量牵引着疼痛,于是他当下果决得过分地,一口咬在了那股力量上。
  唇齿间的血腥味平息了愤怒的蛊虫,冲撞的气血也随之安顿下来。
  有一股苦味的血,并不像药材那样会苦得刮去一层舌苔,它每每苦到将要难以忍受,便透出几分甘淡来。
  谁的血?
  裴怀玉自迷迷瞪瞪中挣扎出来,牙还磕在那段绷紧的脖颈上。
  是魏春羽——暴乱的源头,那个震颤悲鸣的灵魂,贡献出了他的血肉,让那狂躁的蛊虫安静了下来。
  同生蛊所系,一方魂体不安,引动蛊虫作乱,需要未植入蛊虫的另一方的血液补养。
  魏春羽脖颈上被他啃破了,血迹和涎液把原本洁净的那处搞得一片狼藉。而伤口的主人还不知道作恶者已经脱力昏睡过去,只消他一推便能挣脱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