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月 第104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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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江见月分娩翌日,他决定留下守她的时候,便给御史台递了话。还是让齐若明做得伪,以女帝心绪不安,需亲人在畔以求安心以缓病症为由,择他留下。
  御史台虽觉不妥,然也闻女帝此番产子凶险,相比帝之性命,社稷之福祚,偶尔破个例也未尝不可,遂应了。
  这会按理不会上奏参他,更不会将奏本绕过尚书台直接呈给女帝,都知道眼下她无法费神阅卷!
  尚在疑惑中,还未来得及传来御史问一问,他自己便被江见月传召了。
  这日是七月廿一,江见月清醒后让他离开内廷的第六日。
  相较于六日前,她初醒来,面目寡淡,妆容未理,这会她已经描眉点唇,新月绘金;三千青丝盘髻戴冠,华胜加顶;身着龙凤交领曲裾深衣,臂挽鲛纱披帛如练;端坐在椒房殿临湖的书斋中接见他。
  斋中纳冰点香,女官立左右捧掌卷宗,宫人隔屏风烹煮香茶。
  她跽坐在朝南正席案上,左首设一空席,席上摆着茶盏笔墨,乃予他上座。随他见礼落座,侍者恭敬添茶侍墨,摆靴理衣。
  这是标准的君王召见重臣的规格和礼遇。
  “苏相,你看一看吧。”她示意大长秋将御史台的卷宗给他。
  这样的君臣接见,从前郢到如今的大魏,从先帝明光年间到眼下景泰年间,原是数不胜数。但这厢,平白多出一股说不出的疏离,和从心底漫起的恐慌。
  即是这般正式的传召,自不可直面视君。苏彦微垂眼睑,从阿灿手中接过奏本,明显感觉她的不快,余光再扫江见月,看清她眉宇中的一丝疲惫,和比往昔都要浓厚的敷面脂粉。他目光掀起,凝的久些。
  “苏相!”阿灿给他打开卷宗,提醒他。
  落在耳畔的声音太过清晰,苏彦回神,垂眸阅卷。
  “臣闻陛下复醒,已归圣安,其心无恙,只需由太医署调养龙体。故丞相乃外男亦外朝官,当无缘由再滞内廷。然至今未出,实乃有损君臣清誉,有违男女大防,不堪为天下清流之表率也。”
  这是第一卷 ,寥寥数句。苏彦一一阅过,面色寸寸泛白。
  再清楚不过的意思,御史台弹劾他,乃是她的意思。她告诉御史台,自己身子已经无恙,但丞相留宫不退,如此让御史台出面请他离开。
  苏彦没有想到,会有这样一天,她主动启用御史台,是为了让他离开她的寝殿,离开她的身边。
  曾经他为了彼此名声放弃她,今日她将这套说词完整还给他。
  这六日间,他没有踏入内寝,但偶尔会在偏殿问一问她的情况,或在她午后歇晌时进去看一看她,又或者在暖阁中让乳母教导他抱逗孩子。
  她在慢慢恢复,但终是元气大伤,需精心调养。
  孩子因早产,很是瘦弱,偶有惊厥,睡得很浅。但整体在改善,小半月中,吃得多了些,皮肤泛白,眼中黑亮,很乖很安静。
  他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守着她们母子二人。她在这数日中无声,安静度日,他以为她在慢慢消气。原来并非如此,她只是沉默着用自己的方式让他离开。
  在他看不见的时间和地点里,她费神想法子,持笔写诏令。
  她还在月子中,书写伤眼,设计伤神。
  苏彦抬眸看她,似看见她精致妆容后,虚弱的眉眼。
  然根本无需他想象,未几她便不受控制地颦蹙了眉头,交叠在双膝的手捂上胸膛,确切地说是捂在胸上。
  原本背脊笔挺的人一下半伏在案,一旁阿灿赶忙委身将她靠在怀中。
  “让女医奉过来。”江见月额上生出一层细密冷汗,吩咐宫人,又示意苏彦不必起身,“苏相且将剩余阅完,朕无碍,稍后便来。”
  苏彦看着她被人搀扶转去内室,却不敢靠近触碰她。后两位女医奉过来侍奉,不久内室中传出零星的几声呻|吟。响声不大,但苏彦闻来心惊。能呼出声响,是她实在忍不住了。否则纵是刀伤针扎,她都没有声息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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