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月 第55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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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江见月道,“是朕给丞相的手令,许他随时入内廷。昨夜,亦是朕传召的丞相。”
  言官道,“此处丞相已作回应。丞相言,陛下有疾,他不忍陛下年少独在深宫,故而接此令牌,以便漏夜探视。而昨夜除夕,陛下又有不适,遂传丞相。”
  “既然说的这般清楚,如何还要罚?”江见月始终看着苏彦,“丞相不过是遵朕旨意罢了。”
  “因为丞相所言,从情出发,却不占理,更破法度。”另一言官膝行而出,叩首回禀,“丞相有五错,其一,陛下虽年少,却乃天下之君父也,何论独在深宫而惧怕。丞相因此相伴,纵君也。
  第三个言官出,“其二,君有疾,当唤太医令,丞相无可医。丞相如此入内廷,荒唐也。”
  第四个言官接上,“其三,昨夜除夕,陛下顺掌宫宴,与臣祥和,言笑晏晏,甚是安康!丞相却道陛下不适方入宫,谎话也。”
  第五个言官跪首,“再者,退步论之,即便陛下宴后有恙,即便太医治而无效,即便丞相万分忧患,方入得宫来。然探视后,得君无碍,当可离宫。然今日宫门记录,丞相宿夜在内廷,晨起更由中贵人去丞相府取官袍,后从椒房殿直入此殿。如此漫漫长夜,帝之女,相为男,清白何在?实乃毁君名节也。”
  第六个言官继续,“是故,为吾大魏帝国当乃君清相洁,为保陛下之清誉,为证良相之决心,为防众口铄黄金,积毁销铁骨,遂今日丞相当罚矣!”
  江见月站在苏彦身畔,半晌道,“若丞相是因遵朕旨意而受罚,那是否朕亦有错,朕乃以权压人,迫丞相尔,故而亦该受罚?”
  最开始的言官拱手又道,“前头陛下未来之时,臣等已经议过此处。然今日之庙宇百官,放眼之天下黎民,皆知陛下师从丞相,丞相乃帝王师,陛下之过,乃师之惰也,故而丞相已为陛下领罚。”
  他伏地再拜,道,“是故,请陛下撤衣。”
  “请陛下撤衣。”六位言官齐跪首。
  “请陛下撤衣。”满殿文武出声。
  似她来时的山呼万岁,从殿中叠浪滚滔冲向她。
  她却没再看他们,只蹲下身去,帮他捋好散乱的鬓发,低声道,“师父,今日是新春第一日!”
  他颔首,气息起伏不定,强挤一丝笑意与她,“师父已赠你除夕守岁,一夕相伴,这是代价。”
  “他们说了,您若看后便走、便不必受此罚,我、朕也没有想……”她低下头,明显地底气不足,“没想得您日夜陪伴!”
  “是如今暂且不想,还是作缓兵之计欲求来日想?”他喘过一口气,隔冕旒观她。
  她抵牙根不语,死咬唇瓣。
  他便又问,“可知今日,缘何满殿文武见为师被参,声援帮腔者却寥寥尔?”
  长廊风过,她垂首后的冕旒摇摇晃晃,在平旦寒凉的日光下投下重重阴影。
  “请陛下撤衣!”言官的话语依旧。
  “请陛下撤衣!”呼声连绵不绝灌入她耳际。
  她抬首看殿中百官,转头有又看他,强压汹涌又滂沱的泪意,将它们逼退看回去,忍到头脑发胀。
  因为来自底层寒门的雍凉一派盼着世家群龙无首,盼着他跌落云端。
  因为权贵门阀刚刚被他逼着掏出一笔银子,这会正想看一看他的笑话。
  人心如此散乱,朝局动荡不安。
  因为他冒大不韪扶了一个女子上位,挑战了天下所有儿郎的底线。
  因为她还这样小,这样弱,尚以一方控制另一方已属不易,而当两方合一股共抗她,她便无可奈何。
  她的这条路极其难走,爱情在当下何其奢侈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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