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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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自此再没停过的光怪陆离的梦,像是那女孩隔空掷来的回声——你和该死的法律一起下地狱吧。
  罗颂的失眠仍在,入睡不是易事,但每每睡着,都一定会做同一个梦。
  那梦中,女孩的脸会变换成奇怪的样貌,有时大得漫天无涯,有时扭曲变形,有时又隐在一层灰黑的幕帐之后。
  但罗颂知道那就是她。
  因为无论何形何状,总有一双肿胀的红眼,或远或近地悬在空中,死死地盯着她。
  那双眼眸中有浑浊而尖利的情绪在沸腾,是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失望。
  四周无壁,但罗颂怎么跑也躲不开那双眼睛的瞪视,像高悬于天的红月,无声地落下诅咒。
  渐渐地,那双眼睛与许多人的眼睛重叠了,那些她知道或不知道名字的、仍记得或早已扔到九霄云外的、她或冷漠或卑微面对过的人。
  每次挣扎着醒来,罗颂的身上都汗津津一片,肩背像被冰水浸久了一样酸疼。
  不知道弗洛伊德会怎样解读她的梦,但罗颂也没精力去想了。
  睡眠对于她来说从难得变成难受,她开始抗拒睡觉,却又抵不住肉/体凡胎对休息的需求。
  这是每天都会循环一次的折磨,像每日来啄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恶鹰。
  可普罗米修斯因牺牲与奉献而受天罚,但罗颂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俗人,她的惩罚并不因为大爱世人,相反却是因为冷漠与无情。
  虽然睡眠因此变得更加混乱,但罗颂倒也没有很担心,她清楚人类小小的身体内有无限张力,相信人的自愈能力。
  只要不影响工作,身体的不适、精神的倦怠都能被她忍受。
  但睡眠的缺口实在太大,罗颂只能依靠咖啡和香烟来填补空缺。
  其实罗颂挺喜欢跟人抽着烟聊天的。
  隔着烟幕,仿佛隔着一道屏障,一支烟不过三五分钟,又设定好了时间,简直是绝佳的交谈环境。
  但这并不适用于会见客户,办公室里更不能染上烟味,所以她只能忙里抽闲到楼下吸上一两支。
  聚在楼道垃圾桶旁抽烟的人,大都是抓着空出来摸会儿鱼的,大家来自不同公司,生活仅在一支烟的时间内短暂相交。
  这样并不亲密的交流让罗颂感到放松,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听别人说话。
  不过在这个角落,她也会遇到律所的同事,见到都会喊她一声罗律,其中不乏几年前还叫她小罗的人。
  但罗颂听了,只摆摆手。
  没什么人好意思空手下来,再找旁人讨烟,但若真有借烟的情况,罗颂也不吝啬,将烟盒和火机一同递给对方,由着对方拿。
  日子久了,烟民们彼此也混了个脸熟,也都知道罗颂独爱抽一款绿盒的爆珠烟,那烟不贵,十六七块能拿下。
  其他公司的人还调侃说律师收入这么高,怎么她这么抠门,只舍得买这个。
  罗颂不恼也不解释,笑笑就过去了。
  但近来,罗颂出现在楼道里的频率高得过分明显了,熟人看到笑说她要混成老烟枪了。
  罗颂浑不在意,表示怎么也比嚼槟榔好,万一一开口,一嘴铁齿铜牙变烂牙,那才吓人,又惹得他们直笑。
  但这样的生活带来的副作用显而易见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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