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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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张绛英真心地不愿接这样的活计,可她更清楚,伯爷把广平伯府大换血,就是为了沈氏,如若自己不奉伯爷之意,恐怕自己也再难在府上逗留多久。
  含了一口血,张绛英也得应承下来,“哎……好。”
  后来这礼没成,怨不着张绛英。
  谁能料到,北戎突然犯境,连下大业边境十城。
  时震被任命为帅,必须亲自率军前往北境收复失地。
  当时大军开拔在即,一切都十分匆忙,时震甚至没来得及给沈栖鸢留一个口信便走了。
  两军对垒,死伤无数。
  伯爷也在那场旷日艰苦的战役之中英勇牺牲,后由其子,年仅十七岁的时彧,代父披挂压阵。
  广平伯时震之子,时彧,十二岁投军,与父亲上阵杀敌,十四岁荣膺宣节校尉,十六岁赤水之战击败民间起义的黑面鬼刘貉,又受封定远将军。
  在替父征战,接过帅印之后,时彧接着大胜北戎,连夺十城,溃敌千里。
  所当者破,所击者服,征战至今,未有败绩。
  今上敕封其为潞州刺史。
  他奉先父遗骸,回潞州治丧。
  时震殒命,张绛英哭得两眼昏花,摇摇欲坠,时彧带着亡父遗骸归家的那一日,张绛英是由人搀扶着,一步一趑趄地跌出门去的。
  旌旗裹着时震的骨灰,旗上洒着英雄的碧血。
  整个广平伯府,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中,连人们的呼吸声,都藏在哽咽里。
  可整个广平伯府年龄最小的时彧,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悲痛。
  少年英挺的身姿,如一柄银光凛冽、初发于硎的利剑,脊梁笔直,撑起了整座弥漫着阴冷、死寂的气息的时家。
  任谁看了,心里只会更加酸楚,更加心疼。
  少将军什么也没说,便吩咐人下去,丧事在潞州操办,让先父能尽快于故乡入土为安。
  他对谁都没有一句抱怨,对谁也都没有一丝迁怒,包括沈栖鸢,也像是极其平静地接纳了她的存在。
  但张绛英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,少年撇开身旁的部将与随从,夜半子时于父亲灵前喝得酩酊大醉。
  他不是不难过,不是不痛苦,只是他早已被逼得,没有了能让他失意伤心的地方,除了父亲灵柩前,那充斥着香木粉味和纸钱燃烧的气息的一隅。
  天色已黑,廊芜尽处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,沉重,稳健,是男子的跫音。
  张绛英蓄了满眼眶的泪水,不忍逗留,掩面离去。
  沈栖鸢闭合着双眸,身上忽然感到一阵凉意袭来。
  夜色里杂糅了一点灯光,半昏半暗,在她睁眸时,一瞬照亮了她的眼睛。
  灵前火钵里纸钱燃尽,那股暖意退得很快。
  伴随一缕风声,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入耳膜。
  沈栖鸢怔然回眸,恰逢此时,廊角的风卷灭了檐下风灯,廊芜里陷入黑暗,灵堂往外渗去的光晕摇曳迷离着,在少年英俊深邃的五官之间布了一层淡淡的阴影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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